內地經濟正面對複雜而嚴峻的結構性挑戰,面對內部需求不足,嚴監管、多行業內捲、通脹低企、消費者信心疲弱、樓市沉寂等問題,過去擔當經濟增長火車頭的民企景氣未復舊觀。如此局面,要吸引外資為經濟引入「新水」知易行難。
內地實施《民營經濟促進法》已逾一年,可至今為止,尚未見到民企景氣有明顯改善。反觀,地方政府在財政緊絀下,紛紛向民企追稅,更進一步打擊信心。至本季內地發改委不斷強調要推動科技自立自強,鼓勵民企創新,並積極參與水網、新型電網、算力網、新一代通訊網、城市地下管網及物流網等「六張網」的規劃建設,惟這些領域具一定的門檻,只怕口號悅耳,實際上民企的處境仍然舉步維艱。
內地經濟改革開放以來,民企是經濟之本;民企蓬勃發展,就成了此地經濟繁榮的重大象徵,也是內部需求的保證,是吸引外資來華投資的重要基石。事實上,民企是內地財政稅收、經濟產值、技術創新、城鎮勞動就業、企業數量的主要貢獻者。可自從螞蟻集團被煞停中港上市後,內地加強對民企的監管,加上市場不振,民企經營「壓力山大」。民營經濟無法鬆綁,是內部需求無法走出低迷局面的一個重要原因。當局一直說要發展壯大民營經濟,支持市場化發展,惟到底實際上民營景氣如何才能脫開緊箍咒,如何拿捏好監管與營商環境的平衡,是當局要正視和決心解決的問題,否則任何推動內需政策,只怕都是事倍功半。
內地近日出台鼓勵外商來華投資,支持外企到內地上市融資等。老實講,中國門戶一直對外開放,何時都歡迎外資。問題是如何才能吸引外資有信心加大在華投資?就目前而言,各行業普遍處於內捲狀態,嚴監管、內部需求疲弱都是令外資卻步的障礙。單靠人工智能熱潮,是否就能令外企放下憂慮,加大在華投資,顯然存在疑問。內、外需求皆轉弱,是下半年內地經濟表現的最大挑戰。要打破惡性循環,除了要繼續施以財政及貨幣政策刺激外,檢討監管尺度,設法提升家庭收入,加強社會及私人財產保障,激活民營經濟,推動需求增長巨輪,全面提振信心,是當局須設法解決的問題。
至於要吸引外資來華進行併購、經營內地市場、在內地融資,是一個如意算盤,可在地緣政治風險揮之不去下,跨境併購的問題複雜,且內地主要行業大多由小數巨企壟斷經營,外資如何盤算競爭成本與效益,不無疑問。此外,在內地上市融資,資產估值如何?籌集所得的人民幣有何出路?資金跨境流動監管等風險,都是要考慮的問題。更何況中國資本市場一直跑輸外圍,房地產市場又長期尋底,服務業在低通脹、缺乏財富效應、民企與就業信心均明顯不足下,如何增加外資眼中的吸引力,顯然需要更務實、精準的施政,政策口號才能真正化為增長動能。讓內部需求與出口、製造業齊齊起飛,內地經濟才能走出結構失衡的狀況,化解隱患,成功重啟內、外雙循環巨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