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09
經濟日報
新一份財政預算案提出,從外滙基金撥出1,500億元支持北部都會區及其他基建項目。對上一次動用外滙基金已是42年前,有關舉措當然不常見,坊間亦有不同意見,有人憂大門一開會成常態,長遠會削弱本港儲備。
但筆者認為,若只是一味守住儲備而不敢承擔發展責任,香港便難以在周邊競爭中保持優勢。筆者認為,這次撥款應視為一個積極的選擇:在審慎理財的框架下,將資源投向能夠塑造未來的項目,讓香港在穩健與進取之間找到新的平衡。撥款的關鍵並非應否打開,而是為何而開?
須加快制度創新 助產業落地
外滙基金的管理本身就應涵蓋多元化的投資組合及風險,將部分儲備投放於北都建設等資本投資,合乎理據。至於有人質疑投資北都只會「益咗深圳」,筆者絕不認同,相反,筆者認為,過去正是因為香港缺乏土地和產業配套,才導致創科發展、企業落戶的成績未及深圳,投資及就業機會等都未能「飲頭啖湯」。
2024年,香港在深圳投資的新增企業接近5,900家,帶走了就業、資金和產業紅利。
事實上,我們熟悉的創科巨頭,不少都與香港有深厚淵源,卻最終選擇在深圳落地生根。例如騰訊,2004年在香港上市,獲得資金和國際通道,但總部和研發始終留在深圳;大疆創辦人汪滔畢業於香港科技大學,科研成果源於香港,但因深圳擁有完整供應鏈,最終選擇在深圳創業,成為全球無人機龍頭。
企業以外,科研成果亦外流,香港大學、中文大學、科技大學的研發成果,不少要「過河」到深圳才能轉化落地。這些例子說明,如果香港不加快制度創新和產業落地,科研成果和初創企業將繼續流失。
港倘抱殘守缺 反益其他地方
深圳的成功不是偶然,從90年代開始持續投入創新、布局產業,才有今天的成績。香港錯過了這個窗口,不能再錯下去,若香港繼續抱殘守缺,不把握北都機遇轉型,才會真正「益」其他地方。
投資北都的目標,正是要讓科研成果和企業在香港落地,讓資金和就業留在本地--不再讓下一間巨企流失。
過去我們只有「通道」,沒有「根基」。香港能夠提供資金和國際化平台,但因為缺乏產業空間,企業始終無法在香港扎根。北都的使命,正是打造一個能對接深圳產業鏈、同時保留香港制度優勢的「接口」。
香港長期依賴金融和地產,這種單一結構已顯示疲態。賣地收入的暴跌是最明顯的警號,2023至24財年土地收入僅196億元,比預算低77%,亦是2008金融危機以來最低水平。而相比高峰期的1,648億元,縮水超過八成。
撤辣後樓價全年仍跌近7%,3年間二手私樓市值蒸發近3萬億港元。賣地收入的暴跌,不是一個周期的低谷,而是對我們發出警告,香港必須轉型。
科技巨頭用腳投票 重返香港
筆者一直提倡:香港要由地價先行,轉為產業先行模式。當地價不如以前「遍地黃金」,我們必須透過發展產業,向土地賦予價值。而傳統產業如找到新的支撑點,也會再次起飛。過去兩三年撑起房地產的,其實並非傳統住宅需求,而是大學宿舍和校園的投資。香港都會大學購入酒店改建宿舍「MU88」、城市大學和科大入市高級商廈等例子,都反映教育成為房地產的新支撑點。
與此同時,科技巨頭也正在用腳投票,重返香港。2025年,阿里巴巴與螞蟻集團斥資約72億元購入銅鑼灣「港島壹號中心」最高13層,作為香港總部,成為自2021年以來最大宗寫字樓成交,企業選擇「買」而非「租」,反映對香港長遠經濟與營商環境的堅定信心。
值得留意的是,無論是大學購入物業改建宿舍,還是阿里巴巴斥資72億設立香港總部,都反映同一趨勢:香港正在吸引新型的、與實體經濟掛鈎的投資。這些投資與傳統地產炒賣不同,它們背後是真實的教研需求、科研活動和產業落地。若北都能提供更大規模的空間與配套,這股新動力將更容易轉化為香港經濟轉型的引擎。
外滙基金的定位從來不限於被動防守,更包括主動支援香港的長遠發展需要。北都涵蓋香港三分之一土地、新增約3,000公頃可發展用地,是香港經濟轉型的最大載體。以往每年基建開支約900億元,為加快北都發展,未來數年需增至約1,200億元。這次動用外滙儲備投資北都,就是用今天的財政資源,換取香港未來20年的發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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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庫】建設北都國際創科新城措施
•推動公私協作:政府、發展商、科企三方合作引導土地和企業資源對接產業發展,釋放未充分開發私人土地潛力。
•河套香港園區:額外注資100億元,以提速發展土地、提供基建、成立創投基金等。
•新田科技城:成立專屬公司推動開發,並注資100億元起始資。
•向洪水橋產業園有限公司注資100億元作為起始基金,公司年中投入運作。
撰文: 劉國勳 北部都會區諮詢委員會委員
欄名: 知•析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