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上環法定古蹟西港城今年將維修翻新，所有商戶均需遷出，有昔日從「花布街」安置過來的老布販則希望，日後可原址經營。西港城鄰近摩羅街、海味街及荷李活道等特色街道，地理位置和交通也方便，理應可以成為區內地標，現實卻是長期人流疏落，場內商舖組合不理想，與周邊亦缺乏協同聯動。活化要成功，需要緊扣社區，重視地區參與。當局應趁今次大翻新的機會，重新思考西港城的定位，以及如何再活化。政府的歷史建築保育工作，過去常被批評「保而不育」，未有地盡其用，亦未能好好保存原來的歷史文化價值和建築特色。當局的文物保育政策，同樣要「活化」。
翻新在即布販憂前路
當局處理兼顧法理情
西港城原為舊上環街市北座，已有120年歷史，於1990年列為法定古蹟，由市建局前身的土地發展公司接手活化為商場，修葺後易名為西港城。適逢上世紀90年代初，俗稱「花布街」的中環永安街（現中環中心一帶），因為重建問題引發爭議，10多家「老字號」布販，最後重置到西港城1樓繼續經營。時光流逝，今年稍後西港城將有大型維修翻新工程，布販們又得面對何去何從的問題。市建局表示，翻新工程料需兩年，為方便推展工程及考慮到安全問題，所有商戶均需遷出。現場所見，整個西港城儼如「死場」，有餐廳上月底已遷出，地下商戶也準備於下月底租約完結後悉數遷出。原「花布街」10多戶布販則去向未明。
西港城對上一次大維修已是2003年，場內不少屋宇及機電設備老化，天花牆身滲水，為了保護這座百年古蹟，維修翻新有其必要。當然，從布販的角度，當日土發公司答允撥出整個樓層安置他們，現在遷出，他日可有「歸期」實屬未知之數。其實早在10多年前，市建局提議翻新西港城時，布販與局方也曾就遷出問題起過爭拗。對於部分年事已高的布販，今次遷出確有可能意味從此不再經營，然而亦有布販表示，希望翻新後可繼續原址經營。當局應本着兼顧法、理、情的原則，處理有關問題。
上世紀80、90年代，香港社會對於活化歷史建築觀念有欠成熟，西港城「活化」為商場，無疑是一個失敗的例子。西港城人流疏落冷冷清清，已有一段相當長的時間。當局最初以為，活化建築與重置布販是「兩全其美」，一路發展下來，卻是兩頭不到岸，箇中原因不能簡單歸咎於賣布行業式微，而是當局缺乏策略，沒有善用賣點，也沒有及早解決西港城定位等根本問題。
西港城不僅地理位置好，交通也便利，附近有港鐵站，又近港澳碼頭。此外，西港城附近還有不少特色街道及景點，摩羅街就有不少遊客慕名而來，俗稱「海味街」的上環永樂街一帶，亦很有特色。荷李活道則有不少藝廊和酒吧，還獲國際潮流雜誌選為「全球最型格街道」之一；再行遠一點，還有活化成功的大館。比起很多偏遠的法定古蹟建築，西港城活化條件相當優越，適合跟周邊社區串連起來，一起合作推廣，可惜現實卻缺乏協同。
活化須緊扣社區
平衡商業與保育
歷史建築活化，需要緊扣社區，才有生命力。西港城未能與周邊社區產生聯繫，缺乏人氣，漸漸淪為一個破落的商場，實屬可惜。雖然市建局2011年已建議「再活化」西港城，然而拖了10多年才有着落，蹉跎光陰。西港城「再活化」，必須有新思維。既然當局已決定花錢將西港城大翻新，就應該趁此機會，重新思考西港城定位。單是將西港城翻新、引入一些「名店」，繼續將它當成商場來辦，難有突破。
2007年皇后碼頭事件引發保育浪潮，翌年政府推出活化歷史建築伙伴計劃（下稱「活化計劃」），為官民合作保育古蹟，邁出重要一步。這些來年，政府在活化歷史建築方面，無疑下過一些工夫，亦有一些較為成功的例子，灣仔「藍屋」正是一例，由馬會負責的大館，亦吸引到不少遊人，可是成效不彰者其實更多。另外，也有一些活化項目毁譽不一。以中環街市活化為例，有人認同管理方密密搞活動，又積極鼓勵年輕人進駐創業，整體人流算是不錯，惟亦有人嫌保育修復部分不足。
不同活化項目地點不一，背景各異，人人期望又不同，如何才是最合適的處理，難免言人人殊。現時本港的歷史建築活化項目，強調自負盈虧。對營運者來說，最常遇到的問題，是如何在保育與商業化之間尋求平衡。一些非牟利機構過於注重歷史文化價值，商業頭腦不足，導致活化項目曲高和寡，難以吸引人流；亦有一些項目走向另一極端，過度商業化，脫離保育精神。無論官民都要汲取經驗教訓。特區政府的歷史建築保育工作，向來存在兩大問題，一是進度緩慢，二是「保而不育」。「活化計劃」推出10多年，僅涵蓋了20多幢建築，當中只有一半已投入營運，單是中環街市活化便花了10多年。部分歷史建築雖因「活化計劃」保存下來，但卻未有地盡其用，未能吸引人流。當局有必要「活化」文物保育政策，為歷史建築活化拆牆鬆綁，同時廣邀民間及社區參與，為活化注入更多新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