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28
經濟日報
甚麼？沒聽錯吧？香港劏房是低空經濟之母？！的而且確，催生低空經濟的空間前提、技術創新、規劃設計以及社區法治合作新概念，恰恰香港都具先見和首創之功，莫不與解決劏房壓迫空間問題有關。
劏房城區 無人機應用「試驗田」
從劏房所展現出的空間極致利用模式，到低空經濟在有限城市空間裏尋得發展新機，二者之間潛藏着奇妙的關聯：從無人機配送在劏房密集區域發揮優勢，到利用低空飛行器進行消防救援、城市測量等工作，劏房區域成了低空經濟諸多應用場景落地的「試驗田」，可催生低空經濟在不同產業領域的新發展。
眾所周知，香港是高密度城市，在狹小的彈丸之地，中西文化激盪的夾縫中，獲得了經濟騰飛的空間，創造了鱗次櫛比的城市特色景觀。由於空間的高密度，空間資源的稀缺，對居住空間形成了擠壓，最直觀的從各種不同的特色稱呼中可見一斑：龍床盤、納米樓、膠囊旅館、牙籤樓、蚊形宅、籠屋、開放式、劏房戶、插針樓等等。而空間的「稀缺」恰恰是經濟學理論的兩個基本前提條件之一，是香港躋身經濟中心、立足紐倫港世界三大國際大都會的商品承載物。這便形成了香港居者有其屋的問題，以及經濟繁榮兩者之間的悖論。
分析這些特色稱呼，大致可分為三大類，從三個方面對高密度居住空間與人的關係做了形象生動的描述。
第一類是從人的基本需求層面的概括，如龍床盤、納米樓、膠囊旅館，反映了近代城市規劃《雅典憲章》中四大基本功能中除工作以外的居住、休憩、交通三大功能。即「床」所反映的家私居住功能、「米」所反映的攝取食物來補充體力的休憩功能，以及「旅」所反映的旅行交通功能。
第二類是形成的建築空間形態對人感官壓迫刺激感受的概括，如牙籤樓、蚊形宅、籠屋，「牙籤」的細長產生對生活的尖銳針刺感，「蚊」的譬喻是底層民眾對地產資本的吸血恐懼感，以及「籠」的限制是對居住其間狹小生活空間的牢房束縛感。
第三類是對形成這種空間資源分配和設計手法的概括，如開放式、劏房戶、插針樓，「開放」是特定功能房間不設間隔的做法，「劏」則是與之相反的細化分割的做法，「插」則是對樓宇之間的空間擠佔的做法。
高密度空間 建築設計考智慧
筆者在讀東方「劍橋大學」建築系時，需接受三大著名導師三大基本設計手法的磨練：一曰拉拉齊，二曰錯錯開，三曰劏劏細。前兩者是形式美的邏輯轉化為建築師手中建築形態韻律和節奏的基本操作手法，而後者是自工業革命以來，專業分類和標準化的科學分工細化（Break down）手法，反映在建築功能房間布置上的操作手法。房間可劏就如同原子、分子等基本粒子可分一般是常識，關鍵是如何劏得安全和健康，如同核子技術的安全利用，建築師的核心基本技能訓練就在此。
因此，在污名化和取締「劏房」之前，從設計的手法來看，有兩個問題要問問，有哪間房不是劏出來的？劏房的問題究竟在哪兒？解決問題有兩種方法，解決問題，以及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都市新格局 善用公共空間場景
港府的創新能力令人驚歎，回歸二十多年來沒有解決的因空間稀缺導致的居住空間小、住房條件差的問題，即污名化的「劏房問題」，居然破天荒地發明出了第三種方法，改了一個名叫「簡樸房」。問題還在，提出問題的人也還在，可是「劏房」名稱不見了，「劏房問題」自然也不見了，皆大歡喜，然後大家一起共築幸福（Well Being）。
我們要解決的是居者有其屋的問題，是有沒有的問題，而不是好不好（Well being or not）的問題。藥不對症，適得其反，延誤最佳改善時機甚至惡化影響整個城市。
那麼，究竟劏房的價值在哪裏？從哪個角度切入？用甚麼方法來解決問題？低空經濟與劏房有甚麼關係？為甚麼源自香港？筆者十多年來，在香港嘗試過多種方法，連續數年做舊樓改造、劏房改造和牙籤樓專案，積累從施工、設計、發展商管理到政府各個部門協調在內的整個建築行業上下游的第一手資料，並形成了一系列的心得和體會，希望從探討中助力香港城市建設新時代的文藝復興。
當然，源出地之說，源自五個方面：需求背景、技術生成、應用場景建構、形成產業鏈條和完成社會合作分工的首創條件。香港均佔據先機，並孕育出相應的首創研發成果和概念設計。簡而言之，即香港高密度的城市環境，導致劏房式居住空間的私人空間極度縮小，換取公共空間的充分共建共享，並孕育出大疆無人機技術，通過建築空間中立體交通體系的建立，率先形成物流和交通的低空可移動化空間場景的應用設計。
筆者的下列五項概念設計及理論和實踐體系建構的時間節點即是最好的例證：(1) 2018年灣仔低空經濟城市基礎設施「遊館」概念方案（見圖）；(2) 2019年浙江建德「天地桔城、山水超市」「無人機」低空經濟城鎮概念規劃；(3) 2020年雄安新區低空經濟應用戶型及社區概念規劃；(4) 2020-2021年江蘇南通低空經濟結合的運河流域文旅空間概念規劃；(5) 2024年人工智能時代的空間資源分配概念規劃理論體系的建構。
而上述首創式概念設計和實踐理論體系建構，恰恰是筆者基於香港的需求背景、應用源自香港的大疆無人機首創應用技術、結合香港的山水空間，以及源自傳統建築空間中「遊館」的概念，在地裝上輪子為車、在水裝上船槳為舟、在天裝上羽翼於飛，水陸空三位一體的空間概念體系。這恰恰就是形成低空經濟的城市新型空間和格局的三大顯著的空間形態特徵。
更進一步來說，孕育這些的基礎動力和前提條件，正是香港私人空間極度收縮後的「太空艙」式應變的空間形態設計母題，即香港劏房是低空經濟的空間母題！這樣的理論和實踐體系，難道沒有勇氣進行投資、進一步研發和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