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7-17
明報
【明報社評】房屋署「長者住屋」空置問題惹來關注，申訴專員公署建議將部分單位轉為過渡房屋，並鼓勵住戶調遷以整合公屋資源。「長者住屋」上世紀80年代推出，部分類型單位需要共用廚廁，早於20年前，當局已承認「長者住屋」不受長者歡迎，提出將部分「長者住屋」改建成一般公屋單位出租，然而落實執行並不到位，導致空置率持續高企，浪費珍貴房屋資源。過去10多年，不少「長者住屋」都出現管理廢弛、逐步崩壞的情况，衛生環境惡化、鼠患嚴重，比劣質劏房好不了多少。對於已證明失敗的政策，當局要有大刀闊斧整頓的決心，小修小補拖拖拉拉，只會滋生更多問題和亂象。
共用廚廁不合時宜
衛生環境惹人詬病
房委會為高齡人士提供的租住公屋，主要有兩類，即「長者住屋」及小型獨立單位。「長者住屋」部分為大廈低層小單位，部分則以低層標準單位改建而成，分為一、二及三型設計。一型乃是將獨立單位分間出2至4間房，每房住1人或2人；二型則供單身者居住，上述3類設計均要共用廚廁廳；三型則供1或2人居住，有獨立浴室，廚廳共用。另外，當局昔日亦曾因應社會對一人公屋單位的需求，將一般公屋單位分間為兩至三個房間，成為「改建一人單位」，住戶共用廚廁。上述4類單位，現時全港合計約有5000間。「長者住屋」原來定位是院舍式公屋，設有24小時福利員服務，舍監角色類似保母，定期與長者聊天，關心他們生活所需，惟住戶需要共用廚廁客廳的設計，卻成為「長者住屋」致命傷。
相見好，同住難。親友一起共住，有時也會因為生活習慣起爭執，何况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安老院舍內，院友出現摩擦並不罕見，不過通常院舍工作人員就在附近，可以及時介入。相比之下，「長者住屋」雖是院舍式公屋，但對長者住客支援實際很有限。獨居長者需要安全感，希望有個人生活空間，抗拒共用廚廁客廳，導致「長者住屋」入住率甚低。當局很早已發現問題， 2000年決定停建「長者住屋」及取消「改建一人單位」，其後又推出多項措施，包括逐步將「長者住屋」單位還原為一般公屋、撤銷入住年齡限制，以及把餘下的「長者住屋」單位，納入特快公屋編配計劃，可是空置率至今仍然高企。
申訴專員公署上周公布有關「長者住屋」及「改建一人單位」的調查報告，提到有關空置房間及單位共1099個，當中一型及「改建一人單位」雖已停止編配，惟事隔20年仍未全部收回，約60%分間房空置，當中八九成空置10年或以上。二及三型空置率分別15%及9%，約500單位空置，遠高於公屋整體空置率成效指標的1.3%。本港房屋供不應求，公屋平均輪候時間達5.3年，然而另一邊廂，卻有大批「長者住屋」長期空置，浪費珍貴公共資源，情况絕不理想，當局需要汲取經驗教訓，全面整頓。
政府制訂政策，事前要深思熟慮，多從用家而非官僚角度思考，確保措施貼地。共用廚廁早已不合時宜，院舍式公屋更屬眼高手低之作。一個政策有缺失，可以思考如何修補，但當事實證明政策完全失敗，政府就要大刀闊斧處理，小修小補不僅無助解決問題，反而可能令事態更糟。
當年房委會為降低空置率，全面放寬入住「長者住屋」年齡限制，多了一批相對年輕住客，但長者與年輕住戶因生活作息習慣不同，常有衝突，舍監權力有限，無從調停。「長者住屋」定位因放寬年齡限制而模糊化，舍監也漸變看更性質，政策完全走樣，長者住客缺乏支援，部分年邁者自理能力下降，居住環境衛生亦每况愈下，鼠患嚴重，導致其他人更不願入住這類單位。房署將二及三型「長者住屋」，納入一般編配及特快公屋編配計劃，盼提高入住率，但過去5年，每年均有過千名公屋申請者獲編配「長者住屋」後拒絕接受。現時申請公屋者有3次配房機會，當局未在公屋申請表清楚說明有機會編配到共用廚廁的「長者住屋」，獲編配者卻會因為拒絕接受，被扣一次配屋機會。有關情况，同樣反映當局沒有設身處地，從用家角度考慮問題。
官僚補救治標不治本
釜底抽薪無謂再蹉跎
一型「長者住屋」還原為一般公屋，房署表示必須待同一單位所有租戶遷出，問題是當其他租戶陸續搬走，最後留下者就可變相「獨享」廚廁廳，遷出誘因自然大減。有關現象不難察覺，惟當局遲遲未有積極處理，直到2020年底，房署才設「長者戶全免租金計劃」，鼓勵他們調遷其他公屋。為確保公共資源得到善用，當局需要考慮以更具創意更有效率的方式，包括提供更多誘因，處理調遷問題。申訴專員公署報告建議，不要再將二及三型「長者住屋」列入一般公屋編配，避免出現「扣減配房機會」紛爭，以及將部分空置「長者住屋」轉為過渡房屋，當局應該盡快着手推動，同時更要設法改善居住環境衛生及管理廢弛情况，提高入住吸引力。「長者住屋」是失敗的政策，與其勉強延續，不如早日將之納入重建計劃，又或改變其用途，無謂蹉跎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