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社評】第五波疫情衝擊百業民生，抗疫壓倒一切，新一份財政預算案，重點亦落在濟民紓困。政府推出上千億元的一次過紓困措施，消費券金額加碼至1萬元，4月先派5000元，對於疫下無工開的基層市民，算是較為實惠的措施。保中小企有助保就業，因應社交距離措施對零售及指定行業的影響，當局破天荒提出暫緩追租最多半年的短期措施，其間業主不能以「拉人封艇」法律行動，向中小企租戶追收欠租，避免大批中小企結業，用意雖好，但亦可能衍生集體拖租等問題，引發連鎖效應和出乎意料的奇怪現象，一法立一弊生的情况，必須密切留意。預算案提出的保就業措施，來得太過間接，相比之下，津貼出糧似乎更實際。
消費券加碼萬元
兩期作用不一樣
今次是現屆政府發表的最後一份預算案。回看這5年，香港內外變化迭起，經濟飽經風雨，特區歷來金額最大的財政盈餘及赤字，皆在這幾年之間先後出現。疫情是近兩年影響經濟狀况和公共財政的最大變數。去年預算案，政府推出一系列經濟逆周期措施，原先估計將錄得過千億元財赤，然而賣地、物業及股票印花稅收入皆遠勝預期，下半年經濟表現理想，加上政府開支較預期少，現在反而可望錄得過百億元盈餘，財政儲備接近9500億元，相當於16個月政府開支。政府財政狀况理想，面對第五波疫情，沒理由吝於運用手上銀彈濟民紓困。
新一份預算案，一次過紓困措施金額逾千億元，較上一份的800多億元為多，若連同其他逆周期措施，總額超過1700億元。另外，當局也落實了一些討論多時的民生措施，包括住宅租金扣稅，以及改革差餉制度。對無殼蝸牛而言，租金扣稅雖無即時紓困之效，但始終是等了多年的好消息，至於差餉累進能者多付，也是合理之舉，當局暫時將累進門檻，定在月租4.8萬多元以上的租住單位，雖有偏高之嫌，但能夠踏出第一步也是好事，疫情過後經濟恢復，門檻可以適度降低。不過市民最關心的預算案措施，相信仍是電子消費券。去年下半年疫情緩和，政府向全港成年市民，分階段每人派發5000元消費券，刺激市道效果不俗，當局推算對經濟增長有0.7個百分點的提振作用。今回消費券將加碼至1萬元，一半於4月發放，餘下則在夏天派發。
第五波疫情危機深重，嚴厲社交距離限制下，縱有消費券也無助飲食業等扭轉市道，可是對於疫下無工開無糧出的基層市民，短期內獲發5000元，可以成為疫下艱難時期的救命草。從這一角度看，今次消費券計劃，性質跟去年的並不完全相同，第一部分更似發給普羅大眾的疫下救濟金，第二部分才屬去年那種「振市銀彈」，只要疫情夏天前及時緩和，業界得到的振興支援，並不比去年小。
當然，不少商戶疫下要麼停業，要麼生意大減，就連能否捱過疫下這個艱難的春天也成疑問，遑論等到夏天來臨，倘若短期內出現倒閉潮，同時亦等於砸破很多打工仔的飯碗。疫下支持中小企就是保就業。過去政府做法是透過抗疫基金，津貼僱主出糧，今次政府拋出的新猷，是立法暫緩業主追租，倘若指定行業租戶有拖欠租金情况，業主不能旋即採取法律行動落閘封舖、逼租戶清盤，暫緩追租期至少3個月，可按需要延長至半年。財政司長陳茂波表示，英國新加坡等地都有採取過相關措施，希望業主和租戶就交租安排有商有量，以免逼死大批中小商戶。另外，當局也會為中小企貸款提供擔保，協助它們解決資金周轉問題。
暫緩追租用意雖好
保就業可以更直接
租金佔中小商戶經營成本很大比重，疫下立法暫緩業主追租，協助中小企捱過眼前難關，用意是好的，然而實際執行會否好心做壞事，衍生本意之外的光怪陸離現象和弊端，亦要密切留意。
誠然，商戶做生意，一般都不想輕言結業，讓之前付出的心血白費，可是亦不能排除部分商戶濫用暫緩追租善意，明知自身生意做不好做不長，索性做「租霸」，通融期屆滿即結業「走佬」，業主難以追討；另一類可能發生的情况，是商戶原本有心經營，但積累多月的欠租金額巨大，「計過條數」還是決定結業。這些問題未來是寡是多，現在難以斷言，惟無可否認的是立法暫緩追租，本身便為租戶拖遲交租製造了誘因，即使政府訂明只有指定行業租戶合資格、存心做「租霸」的商戶亦只屬少數，萬一成百上千租戶紛紛拖租，連鎖效應可能比想像大。
商舖業主財力不一，大業主之外，一樣有小投資者，暫緩追租不排除影響部分業主的現金流，導致按揭供款或周轉出問題，政府表示，金管局會要求銀行彈性處理。當局需要緊盯事態發展，提防一法立一弊生。第五波疫情失控，衝擊比之前4波疫情更為嚴重，民生經濟支援寧多莫少，以目前政府財力，563億元赤字預算游刃有餘，疫下紓困力度其實可以更大。暫緩追租也好，貸款擔保也好，主要只是幫中小企周轉，當局既然有銀彈在手，亦認為未來數年可錄得財政盈餘，撐商戶保就業出手應該更重更直接。